2月10日，北京丰台站，阳光洒在站房屋顶，候车大厅里坐满拖着行李箱的旅客，欢声笑语中充满了归乡的喜悦。而在他们脚下12米深的地方，另一群人正忙着。

  “Z282次列车接近，普速场7道准备上水作业！”对讲机里的话声刚落，国铁北京局所属北京丰台站上水班组4组组长孙建民按了按头顶的安全帽，侧身钻进了综合管廊的入口。

  不像传统车站上水工要在股道间避让列车，北京丰台站独有的“中空站台”设计，把作业区藏了在站台下方，作业安全系数更高。

  管廊宽不到一米，水管、吸污箱、检修通道全部集中在这条狭长的地下走廊里，走在里面需要不时地歪头、扭身，躲避障碍物。部分排水通道不畅，溢出的水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面，走在上面要格外小心。“习惯了，这就是我们的‘战壕’，每天要穿梭好多次。” 孙建民笑着说。

  伴随着一股冷风袭来，一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，车轮与钢轨的震动传导下来，感觉地面在微微颤动。

  “抓紧作业！”孙建民一声令下，抄起上水管，微微屈膝，双臂举过头顶，水管对准列车底部的注水口，向上用力插紧，再旋转几圈，让水管连接更加牢固。随后，他打开阀门，走向下一节列车。插管、旋紧、开阀、疾走……动作如机械般精准，脚步如鼓点般密集。

  连续为三节车厢上水后，孙建民返身走回第一节车厢，等到溢水口出水，他迅速关闭阀门，双手抓住水管使劲拽下，入水口喷出的水流冲击在石板上，溅起晶莹的水花，淋湿了手套和袖口。“水箱里水压大，回流水又多又冲。”孙建民说：“这没啥，我们都习惯了，有时候躲得慢，胸口的衣服上挂得都是冰碴。”

  由于上水通道在站台下方，距离上水口远，职工们在上水管前端安装了一节PVC硬管，方便发力。“普通车站上水是‘弯腰低头’，我们这是‘抬臂仰头’，就像在举重，一天下来肩膀酸痛，很辛苦。”同行的丰台客运车间副主任张琳说。

  常年与水打交道，管廊里略显湿冷，即便穿着棉衣，寒气也能顺着脚底漫上来。在通道前方，上水工蔡亚涛和陈茂青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小跑着作业，耳朵和脸冻得通红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
  “丰台站上水作业的特点是站折车和拉通车多，在车站停时短。” 蔡亚涛掏出对讲机，一边汇报作业进度，一边说，“要是赶上列车晚点，时间就会特别紧，只能跑着干，说啥也不能让列车‘渴’着开车。”

  说话间，头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、行李箱的滚轮声、旅客的交谈声，满满的人间烟火气。而管廊里只有水流声、对讲机指令声和沉重的喘息声。

  “听上面这声音就知道坐车的人多。” 蔡亚涛摘下帽子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说，“虽说咱们看不见旅客，但他们喝的水是咱们刚给灌满的。这么一想，心里就暖和了。”

  陈茂青抽水管时，回水顺着袖口灌了进去，他“嘶”地吸了口冷气，手上动作却一刻没停。他的家在保定，平时通勤都是坐火车。“每次在车上看到旅客喝水、沏茶、泡面，我就感觉挺骄傲的，旅客坐车舒坦，有我们的功劳在里面。”陈茂青说。

  下午三点多，又一趟作业结束。孙建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休息室，摘下湿漉漉的手套，手指已经冻得发红。

  夜幕降临，地下管廊内，上水工们正把水管卡回特制的铁架上，检查着电加热带是否正常工作，为深夜的临客做着准备。（张戈）